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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负责人郝琳:都市建筑应更多的融入公共空间

2016年03月24日 08:32

当大多数商业项目面临业绩萎缩、经营亏损、延迟开业、被迫闭店等诸多困境时,由太古地产与远洋地产联袂开发的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凭借专业的商业运营管理以及超高水准的建筑设计,走出了一条独特的路,以开业不到一年、业绩便超越一线城市及成都各大商场的首年表现,成为商业项目中的“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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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项目的成功打造离不开背后团队的专业付出,不少同行包括业内人士都对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背后的设计团队充满好奇,究竟是怎样的设计思维能够在既定的历史文化片区里,找到都市复生和市中心再次繁荣的方法。而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的总规划和总建筑方Oval Partnership Ltd 欧华尔顾问有限公司的董事郝琳博士在接受房观察独家专访时给出了他的答案:“这个过程非常漫长,充满了艰巨的挑战。很重要的一点是,都市和建筑应更多的融合公共空间,营造开放的氛围。”

另一方面,郝琳博士认为“如果都市与建筑需要更为符合当代社会和经济发展趋势的话,那在创造过程当中,就需要聆听更多人的意见。”在创作时期,郝琳博士及其团队细致地消化和理解来自业主、政府各个部门、大慈寺、各界专家和委员会、本地的合作设计机构、众多境内外的专业设计顾问各方面的各类意见。其实,直至今日,这个项目现场的一些优化改善工作还在继续。

正是这样专业负责、不断完善的态度,让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成为不少同行竞相模仿的对象,而体验性和互动性,是成都远洋太古里带给成都商业的创新和惊喜。在郝琳博士看来,不光是设计方面,还包括高质量的投资、建造、运营管理,并与可持续发展策略相结合,才能确保项目长远的价值。有一点值得和大家一起思考,就是如何真正的将城市公共空间融入到商业开发里?而郝琳博士也给出了他的答案:提供高品质的公共空间,并籍此激发活络的城市生活与经济活力,是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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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负责人 郝琳

建筑过程中,细致地消化和理解来自各方面的各类意见

房观察: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的创作思路是怎样的?

郝琳:八年多前,我们看到的现场,是荒寂了一阵的大慈寺片区。除了古寺香火,地段尚存着数座保留的院落和建筑,以及数条业已沿革数百年的历史街巷的名号与脉络。所以说,成都远洋太古里这个项目,既有很多的限制性条件,又有不少的想象空间和可能性。

我们的团队,在这个项目之前,其实大家都并不怎么了解成都。项目伊始,团队就不断地跑成都,穿梭在蓉城的大街小巷,感受这个城市丰富的历史文化和空间元素,探寻这个城市丰富而浓郁的生活色彩,这叫路上观察吧!

成都的时尚,不输给北京、上海,消费力也很强劲;自然人文环境,优美而独特,是个深具休闲感的地方。我想,设计的课题包括如何把在地的衣食住行传统魅力和川西民居的建筑特色这类的元素打散重构,成为城市设计中的成功要素。

带着这些疑问,我们跟当地居民沟通、和专家学习、同政府取经、与业主讨论,逐步体会到很重要的一点,也是关乎这个项目的关键:好的城市之道,是把民众的日常生活、人文历史的雅致,以及像公园般开放空间的自然环境转变成街巷氛围,让人们在这样的街巷中行走,体会到人见人的乐趣,感受到文化历史记忆以及传统的存在,感受到公共空间里的舒适、安全、宜行的场所环境。这是让大家都可以参与进来的都市空间,租户商家也可以在这样的气氛下,得到灵感,受到激励,看到发展,从而积极的发挥自身设计营商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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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初郝琳绘制的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规划设计草图

房观察:据说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规划设计曾经几易其稿,为什么会有如此频繁的修改?

郝琳:我们团队对这个项目的设计支持工作,直至现在都没有停止,比如现场的一些优化改善工作还在继续。至于方案中的具体修改,真是不计其数。作为如此大规模项目的总规划和总建筑,在设计的漫长过程中,我们必须聆听和融入非常多人的意见和看法,除了发展商客户,也包括政府的各个部门、大慈寺、各界专家和委员会、本地的合作设计机构、众多境内外的专业设计顾问等等。我们必须要细致地消化和理解来自各方面的各类意见,在设计上具有融合和控制的能力。其实,大家可以从2008年项目开始构思过的一张形态草图了解到,这样的开放街区和村落般的多组建筑群的城市设计基本结构,过程中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比如动线、广场。大慈寺居中,在地块中规划数个广场,营造公共空间,这些基本的形态并没有变。

房观察:在设计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时,您觉得最难的一部分是什么?

郝琳:这个项目毕竟处在成都三大历史文化片区之一的大慈寺,最大的难题就是在既定的历史文化片区里,找到都市复生和市中心再次繁荣的方法。这个方法不是复古,也不是旅游景点般的开发,而应该发展出更丰富的,也更符合当代特征的城市与建筑的真实语言,融入当地的文化和社会元素。

这个过程非常的漫长,充满了艰巨的挑战。从保护旧有街巷肌理脉络的角度,东西糠市街、和尚街、笔帖式街、马家巷、玉成街、章华里等,皆悉数保留。其巷里的有机形态,也与新的街巷相互穿插渗透混搭,而编织成了可步行城市的步道肌理。多年前,成都专家们和我讲述过很多关于大慈片区的故事,其中解玉溪一段印象深刻。历史上有一条溪水从大慈古寺周边流过。这样的在地灵感,让我们团队在大慈寺红墙的周围规划了“慢里”的水体,一来水体景观让寺庙周边的气氛宁静优雅,又营造出了舒适的微气候;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我们对历史上解玉溪的当代演绎。

房观察:如何理解“快里”和“慢里”?如何使“新”和“旧”,“传统”与“现代”相呼应?

郝琳:总的看,是将历史文化的记忆与痕迹,有机的融入到当代城市结构和未来发展之中。我刚刚提到的解玉溪的故事,让我印象深刻。正是这样的灵感,让我们团队在大慈寺周围规划了“慢里”的水体,一来水体景观让寺庙周边的气氛宁静优雅,又营造舒适的微气候;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我们对历史上解玉溪的演绎。项目中,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在设计中,我们通常较为强调的,并不是传统的表象本身,而是形塑出传统的过程和因缘,以及传统因素在当代的转化问题。

传统的因素,并非固有,亦无常形。在都市的大范畴和尺度下作业,不同于单一的建筑设计、人的因素、文化的因素、经济的因素、街道的因素、街区生活的因素,就愈发显得重要。在成都远洋太古里的设计中,传统不只是川西建筑的风格,也不仅仅是蓉城的休闲文化和既有的生活方式。这个项目所注重的传统,是一种不同传统和当下因素的感知的融合。简单地说,就是城市之为城市的传统,downtown之为downtown的传统。这些基本的道理,在Allan Jacobs 《伟大的街道》 (Great Streets,1995)、Jane Jacobs 《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 (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1961)等经典城市设计的著作中都有论述。然而,在具体的个案中,涉及到现行政策、地方规范,却总会是知易行难。

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的传统,关乎的,是当下生活的真实问题,譬如怎样激活地点的意义,引领大众重新去发现被忽略的公共空间或社区;也通过创意激发人文生活的荣誉感,珍惜现有的文化资源;或是试探新活力的可能性等等。最重要的是,籍由围绕文化历史的特质,所营造出近人的场所感(place making),让人们重新靠拢在这片区域。

建筑应更多的去融合公共空间 去创造软化边界的效果

房观察:该项目让成都传统的春熙路商圈再次活跃起来,实现城中心的再生。请问,这个项目是如何把城市文化、建筑设计以及现代商业融为一体,演化为成都新的城市文化与商业核心?

郝琳:我认为建筑应该秉持更加融汇的姿态。融汇,从简单的物质层面上理解,是建筑应该更多的去融合公共空间,更多的去创造软化边界的效果。比如说,你不要单纯的把一个社区封闭起来,特别是公共建筑,应该更具有一种开放的姿态。融合、渗透、分享、串联,内外无边界,这样让人们更好的参与到建筑蕴涵的生活当中去。更重要的是,如果都市与建筑需要更为符合当代社会和经济发展趋势的话,那在创造过程当中,就可以聆听更多人的意见。我们经常说的可持续都市和建筑,说白了,不单是在技术上的生态和环保,更多的应该是拥有社会意识,创造大家喜闻乐见和更加愉悦的生活方式。

房观察: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非常考设计师的手艺。项目在设计中是如何考量政府、租客以及消费者各自的需求,以及将这三者有机统一协调?

郝琳:大慈寺片区是成都的历史文化片区,各级政府与市民对这样都市核心区的发展项目,期待很高。对于租客来说,高质量的建造与运营管理,确保高品质租客和较高的收益。再者就是消费者,高质量的建造与管理以及优越的街区环境,保证项目在区域的优势。从长远的角度,高质量的投资建造与可持续发展策略确保项目长远价值。在这个项目中,有几个因素是必备的。

第一就是在地的因素。地处的文化、历史、生活方式、气侯条件是永续发展不可忽略的因素,必须要把这些条件与项目进行整合互动;第二是政府政策。政府这些年的都市发展政策导向积极,比如说提出开放街区、以人为本的社会发展、保护文化、提倡可持续发展等。第三是投资与商业模式。在这样的城市中心做如此大规模的项目,业主太古地产和远洋地产深具经验的设计管理、建造、运营、商业模式,这些丰富的经验和价值,必须有机地融入到规划设计中去。

举个例子,项目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面对大慈寺历史文化片区的各种用地规划限制条件。同时在沟通中,大家对于这片区域发展的未来方向和潜力,有众多的意见和看法。对于这样的项目,跳脱既有的框架,实现思维的跃迁,是一个各方沟通与通力合作的过程。在都市和建筑设计上,设计必须发展出更具当代城市特征和现代建筑手法的语言,以符合现代管理运营以及当下大众的需求。这就是我们面临的挑战,我们不仅要面对过去的传统,也需要开创新局,发展出所谓“未来的传统”。

过程中,不少的意见认为,我们的规划和建筑应该更多地效仿传统的川西民居建筑,比如传统色彩、尺度、空间、装饰、用料等等。当时,这是必须破解的议题,我们要细致的了解未来营商功用对规划建筑的要求,同时也必须倾听在地文化历史专家的专业意见,博采众长,拿捏得体,以取得大家对发展项目的支持。

例如,我们在保持屋顶变化的同时,把传统的曲线屋顶转化成了更为现代简约的形式,但屋顶的角度和大挑檐却保持了川西建筑的突出特点。建筑山墙的部分,也演绎了本地建筑悬山和立面的抽象性特点,发展出了半透明的灯笼般的效果。

特别在尺度上,因为有运营和招商的考量,我们不可能去发展矮小的地方民居般的建筑。我们发展出了类似矩阵的设计方法,既是将片区中不同的场所空间,对号入座地与该场所中具体的建筑形态做出对应。比如,不同的广场所对应的建筑形态与尺度处理,就各有不同。中里的街道宽度和建筑檐口高度的比例是1:1,人们在这样的购物空间里行走会更舒服,而不会过宽或过窄。但其他的街巷,却未必是这样的尺度。所以,一方面是统一的问题,比如大片具有现代形态,但却有在地韵味的坡屋顶;另一方面是鼓励多样化的问题,比如在街道的层面,我们主张街道上丰富的表现和各个店家对自身店面的创意手法。

为了进一步方便与专家、政府和各方沟通,我们也制作了系列的大尺寸总体规划模型和建筑样板,让大家都有机会去进一步理解我们营造的街巷尺度和建筑空间将来是个什么样子。逐渐地,大家开始对大慈片区的新型街道与建筑的形态有了一个深入的理解。

房观察:成都远洋太古里的项目的成功,成为不少开发商学习的样本,也有开发商宣称将打造“成都第二座太古里”,对此您如何看?

郝琳:城市设计,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速食面模式作业,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公式Formula,而是经久的思考和慢工出细活。

每个城市都有不同的特征,不同的文化和历史传统,开发的各种制约因素有差异,招商需求也不尽相同,所以没办法完全复制。但如果从借鉴的层面讲,能理解、发挥这个项目的特点的话,我觉得还是可行的。这个项目强调的是城市中心开放街区的塑造,比如项目独创的“快里”和“慢里”和“快耍慢活”的概念,离文化资产比较近的地区是慢区,店铺组织、气氛营造上更为宁静、雅致,快区则结合了更多时尚、动感元素。这两个区域在营商上形成对比,这样的深度思考,与都市设计和场所互动,是可以借鉴的地方。

有一点值得和大家一起思考,就是如何真正的将城市公共空间融入到商业开发里?我想,提供高品质的公共空间,并籍此激发活络的城市生活与经济活力,是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的重要因素之一。

世界无论怎么变 还是永远会看到个性的建筑

房观察:目前,国内大多数都市设计绿色建筑都给人一种千篇一律之感,在您看来,怎样让设计出的项目在城市当中去获得一份特别的关注?

郝琳:任何的项目,如若能够孕育出长期发展的机制,从而与社区、文化、地方经济,特别是在地的社群进行对话,就自然会拥有生命,也会受到更大的关注。好的都市计划与执行,我体会到,是从大政府、大政策、大机构、大崛起、大发展、大市场、大马路、大人物的视野,转而到小政府、小策略、小社群、小进步、小发展、小市场、小马路、小生活、小人物。小,是大家伙儿都能够参与的尺度和价值,是所谓“ME+WE”的思维吧。

从城市规划的角度来看,有两条线是不可以忽略的,一个是都市设计的综合发展动议,如何激励多样性的混合使用,激励面对变化而设计的机制,怎么赋予脉络、创造情境、重组价值、分享串联。另一个是都市设计的流程,设计师怎么样从感知文脉环境,到空间细化, 再到项目落地。从设计师的角度,事关如何把众多看似没有关联的东西融合在一起,创造多元化发展的城市空间。

房观察:在您的专著《建筑先锋‧绿见未来》中,您谈到国际上绿色建筑的前沿理论和一些代表性的绿色建筑项目。在您看来,未来建筑发展的大趋势是怎样的?

郝琳:说到趋势,我有三点观察。

一点趋势,就是类似Airbnb、Uber这类的创新。新世代,特别是年轻群体的点子,挑战了传统运作的固有大象思维,形成了spin-off jobs, knowledge anchor 这样的新经济体。建筑,如同当下的其它行业一样,也需要应对消费面向的改变、互联网络、startup、co-working这样的趋势。我认为,“新”并非应是设计上的新奇,反而是营运和管理思维上的创新。设计上,反而是像我以前讲过的那样,“后沿”大概比形式上的“前沿”更为重要。经验告诉我,单纯地依靠设计或纯建筑的思路,从来不能最好地解决问题。依靠大家和共创的思维,问题往往会得到更好的答案。

另外一点,对于今天的很多建筑师来说,未来建筑的演变会在于BIM和三维打印这类新技术的发展。我觉得这个看法不错,但是,还不够透彻。以前的工匠,面对木头,面对石头,来进行操作,是温度的直接对话。现在的工匠,他们在电脑上可以创造出以前完全创造不出来的东西。我恰恰觉得这是现在的一个新的机制和价值,使我们这个社会产生了一批新的工匠。这些工匠,可以称呼他们为digital craftsmen,数码工匠,因为他们创作的方式,跟直接接触材料不一样, 这中间有关电的脑子。基于新的电脑科技,可能会把新的创意,和以前根本没有办法去剖切的一些手段,融合在他的digital craft当中。所以很有可能,这批工匠,将来会极大程度上引导建筑学,或者说建筑形态未来的发展。

这样,两条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线开始汇聚:传统工艺,用手打磨,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个没错,这个永远是最感人的东西,我们也永远不会放弃这种“在地”的精神。同时另外一条线,当代的数码发展。他们说,你们传统的那些东西,没有办法批量生产,没有办法去适应当代一些更复杂的造型要求,比如飞机的造型火车的造型,但现在不一样了,从前靠本土工艺无法实现的造型,正在通过电脑实现。所以,我相信建筑学很有可能会产生极其深刻的新的美学,由一批用电脑来操控更加奇妙世界的匠人来打造。这批匠人,显然不是坐在椅子上,去用手来加工石头木头,而是面对一个更有趣和更广为联系的网络世界。

这个世界,我们无法去判断它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而且现在的科技发展实在是太迅速了。但有一点我敢肯定,还是会永远会看到个性。原因很简单,如果花钱去造火箭,全世界造的火箭都差不多吧,因为科技、数学就是这样。但是你会发现,哪怕花十块钱的玩具,让小朋友去做乐高房子,拼出来的都会不一样。所以设计和建筑学的美妙之处,也在于个性。但是我们说个性,并不是反对科技、电脑。电脑科技让我们人的个性得以更大地发挥。但是,关键是你能不能驾驭它,并同时看到文化与历史。因为,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割断的。

再一点,可能最为重要的,就是社区营造的大趋势。我想,未来的建筑家,与其说是应极力进行空间设计,倒不如去思考所谓“社会设计”这件事。作为社会进步载体的这种“大设计”,不是借来的设计,而是那些唯有在这片土地,也必须和在地的民众一道,才能孕育成长的设计,是真实的设计。未来的城乡,恐怕是共创、共生、共享、共惠、共荣的永续模式,进而引发对生态、生动、生计、生产、生活、生命的深度思考。我想,对于生活在人群中,并从人群中汲取养分的设计师来说,在面对未来的路上,迫切的是要看清楚这样一个事实:众人拾柴火焰高,开启社区自醒、善用空间、资源共享、社会创新、幸福生活、永续发展之路,确立我们再次出发的起点和信心。

房观察:以您多年的经验,在您看来,何为城市设计之道?在建筑设计中,如何确保项目的长远价值?

郝琳:我想,能不能想象一下历史上清明上河图那样的场景呢?那是一种统一、和谐、开放的城市形态,容纳着丰富的变化和多元的城市生活,非常真实。伦敦的一些地方,比如高云花园,就既有文化历史气息,又集聚着大有活力的商业行为,也有丰富的公众生活。晚近,我看到台北信义区一零一大厦附近的四四南村。虽然小,我觉得很具启发。在寸土寸金之地方,却保育了一片台湾眷村的老房子,也为文创社群和市民生活提供了良善的公共场所。我也特别喜欢纽约的高线公园,将本来要拆除的旧高架铁路转化成了全球最夯的大众公园,这种激活城市活力,又融于文化历史的例子,现在多起来了。

深思一下,像高云花园,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她拥有一切城市理想街区所必要的美好条件。从那些珍雅各(Jane Jacobs) 半世纪前就致力倡导的城市小街廓、老建物(这里苹果店就是利用了老房子改建)、有变化的人行步道、多样性、混合使用、集中的都市策略,到新旧混搭、文创市集、街头艺文这样的新世代所推崇的创意要义,在高云花园都看得见。在这里,街区的设计美学是丰富的美学,盆栽、雨遮、座椅、水体、街灯、标识、艺术品,当然还有街头小贩的景致和临时活动的装置。这些街区设计,自发性地注入城市发展的血液中,符合“策略性城市主义”(Tactical Urbanism)的原则,最终塑造了社区的人情味和长期脉动。

建筑灵感源于生活和对城市发展的思考

房观察:在你操刀过的很多高端项目中,最让你满意的是哪一件作品?为什么?

郝琳:很难讲。我们的案子,通常希望具有思维上的连贯性。比如,那些具有永续特征的项目,如毕马威社区中心、昆明隐舍、成都远洋太古里、竹屋,无论在哪里,无论规模多大,都是将类似购物、住店、娱乐、住屋这样的日常现象和在地智慧,籍由设计,跳脱平庸,表达出美好生活的意涵、体验、生活样式,乃至达成提升日常素材,培育社会设计机制、滋润在地民生教育和环境认知。从感觉上,这些案子的建筑与空间,也都具有浓浓的东方文化气质,毕竟这是在中国的实践吧!

房观察:作为一名建筑设计师,您的设计灵感常常来源于何处?

郝琳:对事物和人的喜好,是一个成长与变化的过程,我更关注好的都市与建筑想象、成因与机制。九十年代末在美国读书和工作,我曾经跑过无数的美国建筑经典,包括近百个莱特的房子。在英国的五年里,也是遍访欧洲经典,特别是当代永续建筑。这样的建筑行走和观察,以及悟出的所谓的“道”,恐怕早已经融化在建筑人生里了吧。

在繁忙的日常工作中,我会坚持构思和作业项目的主要概念草案,并持续以这类草图的方式与周围的人沟通。在港中大教书、在清华办杂志、创建乡村营建社这样的公益社群平台,偶尔也带队出访做都市与建筑的导赏,都是我的乐趣。籍由学术和社造,会更有机会去面对更为独立的思考和更为年轻创意的思维,也更有机会去面对不同的人和社群。说到灵感,常常来源于对日常生活、自然,以及文化历史因素的观察。

房观察:如果要给自己一个定位,您如何评价自己?

郝琳:我们是一个集体创作的团队和平台。我们的团队,总是希望深刻地了解中国当下和未来所处的社会、经济和环境的状态和巨大变化。我认为在当下的社会中,建筑,不能将其设计孤立起来,反而是籍由设计和沟通,观察建筑家如何可以更为有效地促进社会创新、经济繁荣、大众参与。我们像是一群社会设计实践者,以入世的态度,关心地域文化和环境,关心如何和企业、政府一道解决更新和发展的问题。我们特别精于将基建、文化历史、生活方式、营商之道和真实的永续发展有机地结合在一起。

房观察:在新的一年,贵公司有什么新的规划?

郝琳:就是继续坚持创作和不断与人沟通吧。在地的作业,让大伙儿可以看见这片土地上依然存在的美好人、事、物。人和人的信任,我想,永远会超越物质间、或是人与体制之间的关系吧!情感、历史、文化、环境,以及不断变化中的社会经济间细腻的关联,投射到创作中,能否带给人们真正的温度感和深度感,这是我和设计团队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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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介绍:郝琳,清华大学建筑学士,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建筑学硕士,剑桥大学建筑学哲学博士,香港中文大学客席副教授,于北京、旧金山、伦敦、香港执业多年。成都远洋太古里的项目负责人,于2008年初负责带领欧华尔顾问公司的规划建筑设计团队全程参与设计和管理了成都远洋太古里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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